2020年3月4日

    １

    蒋灵对林清凯是一见钟情。

    说来也挺寻常，高一下学期，冬天，大课间，她下楼，他正好走上来。

    那天林清凯穿件黑色派克大衣，眼睛漆黑，神情淡漠。他抿着唇，许是刚打

    完篮球，额上还覆着一层薄汗。

    两人一个抬头一个低头，目光就那么在空中撞了两秒。

    林清凯的视线落在她脸上，稍一顿，收回去。

    错身而过。

    蒋灵忍不住回头望。男生两条长腿迈得懒洋洋的。个子很高，肩膀很宽，有

    种少年人的瘦削感。连背影都一股子干净禁欲的气息。

    「他叫林清凯。」跟她一起的女生说。

    「你认识？」

    「也就你不认识。」女生笑起来，「跟咱们一届，前两周转来的。」

    蒋灵哦了一声，喉咙发干地记下他的名字。

    后来再留意周围人的八卦闲谈，得知他好像有一个外校的女朋友。

    谈恋爱这事并不罕见，班上就有两对。蒋灵有次课间操时回教室拿东西，还

    碰上过其中一对躲在最后一排正调情，男生手都伸进了女生毛衣里，女生发育良

    好的胸部上鼓出来五根手指的形状。

    她迅速退出来，但记住了男生那时候的表情，回想起来总觉得猥琐。

    这类事情神秘又肮脏，反正是不能跟林清凯联系起来的。

    就算有女朋友，林清凯在谈的，也定是那种只拉拉手的清纯恋爱。好吧，再

    多能到抱一下的程度。

    毕竟，他看起来实在是清风霁月。这种清风霁月让蒋灵着迷得很。

    但两个人的生活实在没什么交集。

    蒋灵长得倒挺好看，不过上学时，在校园里众星拱月的多半是性格张扬的女

    生。她偏内向，在自己班上都没什么大的存在感。这性子，断然做不出倒追之类

    的事，她搞起了暗恋。

    一直到来年开春。

    有天，蒋灵在课桌里发现一张纸条，有人约她放学后去老教学楼的阶梯教室，

    没有署名，看起来像是男生的笔迹。

    她寻思了圈可能的对象，把目标锁定在班长身上。青春期少女的直觉，班长

    对她老早就有那么点意思。

    那栋教学楼早就废弃掉了，平时少有人至。

    阶梯教室在三楼拐角处。等天色稍暗，蒋灵才上楼去看。

    果然是班长。他戴眼镜儿，瘦得橡根杆儿，杵在后门旁，一脸紧张。

    「什么事啊？」蒋灵开口。

    「我想跟你说……就是……我觉得……你……就是……」班长坑坑巴巴的，

    清秀的脸越来越红。

    这是蒋灵人生第一次被表白，尽管对象并不喜欢，女孩子的那点虚荣心还是

    带得她整个人有点飘。所以颇为耐心地等着班长吞吞吐吐。

    正这时候，门内响起一声低低的笑。

    班长如受惊之兔，猛地合上了嘴巴，回过头喊了句：「谁？」

    里面那人又笑，帮班长把话说完了：「就是喜欢你么，这胆子，还表什么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