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出言挑弄。虽说那异域面容楚楚可怜,鞠景却装着没有半分怜惜。
“你若安分守己,我能动这般雷霆手段?我允诺你的事决不食言,你也少在此地整日卖弄风骚!滚回房去!”鞠景大步上前,伸手随意揉乱了那两只兔耳。虽是厉声喝骂,语调中却不可遏制地透出几分纵容。
弱水听得那“滚”字,不仅不恼,反而眉开眼笑。她不顾周遭戴玉婵等人惊诧的目光,猛地站起身,张臂勾住鞠景颈项,在侧脸重重印下一吻,随后娇笑一声,化作一阵清风消散于无形。
天魔本无礼义廉耻,只要能在鞠景这里讨得半分关注,莫说是挨几下皮肉之苦,便是再严苛的惩戒,在她眼中亦是极致的恩赏。
“妾身在房中候著夫君。”
弱水既走,妙华仙子知晓此地不宜久留。她微欠身子,提步离去。转身之际,长裙裙摆微微摇曳,露出一双晶莹剔透的水晶凉鞋,那其内足趾纤巧圆润,红玉般惹眼。这等细节落入眼中,登时勾起鞠景脑海中那些不可言说的画面,呼吸不由得粗重了几分。
“小浪蹄子,如今方知景儿的厉害了?”
待妙华仙子走远,孔素娥冷眼望着那背影,轻叱一声。随即,她走上前去,自后方张开双臂,环抱住鞠景的腰身。
一股淡淡的幽香夹杂着大乘期修士独有的清冽气机扑面而来,鞠景身形一顿,后背贴上了一处柔软的所在,整个人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师尊?”
鞠景心下大惊,师尊这般举动,未免过于逾矩。未及他细想,便觉一只素手轻轻覆上了他的发顶,缓缓抚弄。
“孤的景儿当真是出息了,这般招惹女子欢心。方才……多谢你护着孤的脸面。”孔素娥将下巴虚虚靠在鞠景肩侧,语声低缓,透着罕见的温情。
纵横修真界数百载,这是第二次有人毫无保留地挡在她身前,替她遮风挡雨,且两次都是眼前这个名义上的徒弟。
鞠景定了定神,答得板正:“她们委身于我,多是因缘际会、造化弄人。至于替师尊出头,乃是弟子本分。弟子敬重师尊,师尊训斥我,是因我修为不济,理当虚心受教。那弱水狂妄无礼,我身为她夫君,自当严加规训。弟子断不能容忍内宅之人,对师尊有半点不敬!”
前半句陈述因果,后半句抒发心志。鞠景自认并非那种迂腐的孝子贤孙,但要他眼睁睁看着孔素娥受那魔女折辱,便是拼着后宅不宁,他也断然不肯答应。
“不枉为师这般疼你,孤的景儿。”
孔素娥似是完全不在意鞠景衣袍上的汗水,那覆在头顶的玉手轻轻抚摸。她何曾指望过能得到这般庇护?她屹立于太荒绝巅,素来只有她替门下弟子出头的份。然而,当目睹鞠景那般毫不迟疑地掌掴弱水时,她胸中当真涌起了一股“吾家儿郎初长成”的快慰。
“师尊的恩情,弟子桩桩件件铭记于心。逢着要弟子出面之时,弟子自当拔剑向前。”鞠景心头坦荡,只当这是长辈见晚辈懂事后的欣慰之词。
立在一旁的戴玉婵,眼睫低垂,心底却掀起了惊涛骇浪。同为女子,她看得分明,孔素娥那紫宸凤眸中跳动的光芒,绝非什么长辈看待晚辈的慈爱,那是唯有女子看向倾心之人才会有的痴迷。弱水曾言明王对鞠景动了凡心,她还当是魔女信口雌黄,如今铁证如山,不由得她不信。
“你既明白孤的苦心,孤便甚感宽慰。但丑话说在前头,这实战特训,孤决不容你懈怠半分。”孔素娥恋恋不舍地松开双臂,退开半步。她神色间掠过一抹微不可察的挣扎,既盼着弟子能吃得苦中苦,又隐隐心疼他要在剑锋下摸爬滚打。
“这是自然!请师尊即刻赐教,弟子明白台上一刻、台下十年的真意!”鞠景正色道。
“此事倒不急在一时……你且先随孤去处理些宗门庶务。”孔素娥拂了拂衣袖,今日心绪大好,她实不忍见鞠景再受这等皮肉之苦。左右距离那离火秘境开启尚有一年光景,夯实根基也不急于这一朝一夕。更何况,就在方才,她识海中接到数位实权长老的传音,正齐聚大殿求见。
“哦?”鞠景心中疑惑,暗自嘀咕:既然不打算继续特训,方才何必大动干戈地将妙华等人统统赶走?
……
凤栖宫后殿深处,重重隔音阵法将外界喧嚣隔绝。鞠景推开厚重的青玉石门,一股滚烫热浪裹挟着松柏冷香扑面涌出。这方宽阔浴池引的是山中地脉深处的万年灵泉,泉眼终年不竭,水面上终日浮着大团浓密翻卷的乳白雾瘴。他伸手扯开紧贴在身上已被汗水浸透的月白道袍,随手掷在一旁玉案上,正要迈步踏入烫人灵水之中,身后忽然传来些许细微的动静。
嗒、嗒、嗒。
那是水晶凉鞋踩在光洁青石板上发出的清脆敲击动静。
鞠景顿住脚步,回过头去。灵雾袅袅散开,妙华仙子正静静倚